不掩饰。萧昶出殡之时,都不许他接近。他呆在府中,摆了火盆,纸钱一张一张的扔。仍自不敢相信,从小一起玩儿到大的二表哥就这么死了。
萧府白绫未拆,宫中又传来三皇子病逝的消息。
其他府邸,也相继有噩耗传来。
他想不通,不久前他们还凑在一起斗蛐蛐,这才不到一个月,昔日的小伙伴,一个个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走了。繁华似锦的京城,笼罩在阴沉迷雾之中,在所有人心里种下了阴影。
时隔十七年,再次提起当年旧事,却是在这冰冷森凉的天牢之中。
“二哥是为了救我才会落水染病,本与你无关的…”萧桓的声音响起,将两人自回忆里拉回来,“父亲母亲不听我解释,将全数罪名扣在了你头上,甚至迁怒到了和我们同行的那些人…短短三个月,多少大臣无故被贬或杀头。若非姑父在其中斡旋,只怕被牵连的更多。”
手指婆娑墙壁的声音沙沙作响,敲在心口上,似既定的音符。
“那日在别院,我便想起了二哥。若他还活着,不知楚萧两府又是何种境况?可这几日我被关在这里,又想,其实二哥是最幸运的,他早早的去了,不必面对残酷的抉择,也无需因家族立场而与昔日的兄弟为敌。”
萧桓眼神有些飘忽,隐约水光浮动。
“我们兄弟三个。大哥稳重端严,二哥对他又敬又怕,只敢偷偷的跟着我们一起玩儿。他最谨慎细心,对我们这几个弟妹都很照顾。我们惹了什么祸,他也帮我们担着,大哥对他最是严厉,回回都冷着脸罚他拎着水桶蹲马步…他是萧家最仁慈的人,也是最好的兄长。”
他仰头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老天爷带走他,或许是一种救赎。他不用面对今日这番局面,不用两面为难。就像太子…”
楚央震了震。
沉默许久,他道:“我会救他出来。”
萧桓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,他一直靠在角落里,头靠着墙壁,一只脚摊着,另一只脚微微屈起。右手搭在身侧,左手越过去,还在婆娑那冰冷的墙壁。
沙沙…沙沙…
寂静的空间,唯一的声音。
楚央抿着唇,转身。
在榻上阶梯之时,萧桓的声音自背后响起。
“我知道,陷害萧家的那个人,不是你。”
楚央脚步一顿,继续走。萧家怎么想的,他从来就不在乎。
“纵然萧家罪有应得,但,没有做过的事绝不承担。”萧桓再次开口,极度压抑的语气里有着冷漠和坚执,“我知道,你是见不得这等小人行径。就如同,你一直没有忘记二十年前国师府被灭门一事。”
楚央悠然回头,眼神冰凉。
幽深的甬道,彼此看不清对方的神情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替朝氏一族翻案么?我可以给你提供一条有用的消息。”
楚央目光慢慢变得深黑,像是一个无底漩涡。
转眼便到了除夕。
师心鸾抚着自己的小腹,仰头看空中绽放的烟火,心中五味陈杂。
不知不觉,自己竟已来到这个世界八个月。
院子里丫鬟们欢笑着堆雪人,廊檐下红灯笼随着风摇曳轻摆,庭前梅花开得艳丽。那么多人,那么热闹…她已经很久,没有这么过过年了。
“这里风大,进屋吧。”
楚央给他拢了拢披风,搂着她的肩,语气温和。
师心鸾叹一声,“我突然发现,来到这个时空这么久,好像都没怎么正经的过几个节日。端午节草草了事,七夕也错过了,重阳节…”
她一个个的数,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。
楚央忍不住轻笑一声。
师心鸾抬头瞪着他,“有什么可笑的?”
楚央眼波荡漾,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夫人莫不是忘记,为夫可是陪你过了一个‘刻骨铭心’的中秋节?”
烟火摧残,落入他眼中,涤荡着浩渺烟波,灼灼情深。
师心鸾脑中划过那一夜的迷乱,蹭的红了脸,嗔骂道:“没正经。”
灯火辉煌,她面若芙蕖眼如秋水,胜过万里江山,春风十里。
楚央心中一动,低头含住了她的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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