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却依旧不肯放过,行此卑劣之举要让我万劫不复。我绝地逢生,才逃过一劫。祖母说过,家和万事兴,所以当日我明知此事是她所为,依旧没拆穿她。但我至今不懂,这难道错了么?”
老夫人不语。
“若非那日楚世子刚好在侯府,或许,我已经死了…”
这一刻,她化身成为从前那个痴情又多愁善感的师心鸾。因苦恋得不到回报而忧郁,又因阴差阳错与心上人有了一场露水姻缘而羞怯满足。
她目光悠悠,苦涩中又暗含情丝,喜忧难辨。
“或许我本就该死。孀居寡妇,失贞他人,辱没门风,早已无颜苟活。就连康平伯夫人,至今仍旧觉得是我克死了她的儿子,狭路相逢,而言相向。可我不甘心,也没料到…没料到他真的愿意娶我。祖母,您告诉我,我真的错了么?”
老夫人是知道长孙的心事的,此时见她这番神情,心中也难免受到了触动。又听得她说起康平伯府,一怔之后就明白过来,心情更是复杂难言。
“你没错。”
老夫人长叹一声。
“起来吧。”
师心鸾垂眸,不动。
老夫人眼里划过一丝无奈,“心鸾,我知道你受了许多委屈,也没有要包庇袒护她的意思。但她腹中毕竟怀着你父亲的孩子,侯府子嗣不多,我不能再让这个孩子有丁点的意外。你既时时牢记我对你的教诲,就该懂得我的苦衷。”
师心鸾依旧垂眸,嘴角勾一抹淡淡讽刺。
“祖母您审问过,焉知她不会借此再大做文章?那么到时候,我是否也要一死,来维护侯府的颜面和您的苦衷?”
这语气算是顶撞了,但老夫人触及孙女幽怨隐忍的目光,就无法说出责怪的话。
“不会。知晓这件事的人都已经死了,她自己都不知道当日计划是否成功,更不会蠢得不打自招。”老夫人顿了顿,又道:“等她生下孩子,我会对外称她难产而死。”
师心鸾猛然抬头。
老夫人语气坚决,“侯府的孩子,不能交给一个心术不正的人来抚养。”
这也算是给师心鸾一个合理的交代了。
师心鸾没再说话。
陈氏母凭子贵,现在是侯府的大功臣,老夫人又退让至此,她再得理不饶人,就显得过于蛮横。正准备告辞,老夫人忽然又问:“平秋是怎么回事?”
师心鸾知道,她是在问平秋是怎么死的。
“是…”她看了老夫人一眼,犹豫了一会儿,才小声道:“是世子…他说平秋不死我难逃一劫,我,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…”
某人不是跟她说夫妻一体么?那么帮她承担一点责任应该也是理所应当的吧?
老夫人恍然大悟,不曾怀疑。
从寿安堂出来,早已在外等待多时的师心云和师心彤便迎了上来。
“姐姐。”
师心彤声音细细的,仍旧不太敢看师心鸾。
师心彤并未因陈氏迁怒到她身上,“母亲怀这一胎不容易,死妹妹若有时间,去翠松院多陪陪她吧。”
“姐姐…不生气么?”
师心彤忐忑的问。
师心鸾笑了笑。
“我不否认至今仍旧对她心存埋怨,但不代表我狭隘到容不得她腹中之子。或许…这是命中注定吧。”
命中注定,她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架空朝代,并且有可能还要在这里呆五年之久。命中注定,她要替原身还愿……
她忽然想起来,之前去华云寺的说辞,正是还愿。
没想到,一言成谶。
嘴角勾一抹淡淡讽刺,她目光却飘到侯府后院另一个方向。
陈氏想要安稳生下这个孩子,怕是不容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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