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太爷眯着眼睛看向武辰,这个伶俐的后生,方才说起整件事经过,口齿灵便,逻辑清晰,是个难得的人才,而且颇有眼色,是个可造之才。
他此番功劳亦在前面,虽不及李长戈的斩首之功,但似乎比李长戈更得人心,更方便掌控快班。
若要选捕头,自然该选他。
不过作为首功的李长戈,若是不提拔他,似乎又容易招惹他人口舌。
县太爷正为难之际,旁边观看整个经过的老县丞却站了出来。
“县尊,此番鏖战,快班损失惨重,当要进行补充。
可如何补充,得有捕头筛选通过,所以当下除了完结这个案子,上报州府。
便是要速速定下捕头之责,否则我洋县缉拿捕盗、治安巡防之事,将会无法进行。”
县丞名叫欧若安,是個老学究,在县丞这个位置上已有六年,因性格耿直,不通官场规则,是以被按死在这个九品的官位上,不得晋升。
其为人古板教条,与县太爷很不对付,两人时常发生冲突。
县令虽然官更大,但县丞清廉,也无法治其罪,只能将他派去管科举教化一类的事,眼不见为净。
县令冷冷看着县丞问道:“不知欧县丞以为何人可任这捕头之职?”
欧县丞还真是当仁不让,县令语气如此不善,他充耳未闻,坦然说道:“此番既是李长戈首功,自然由他来担任此职!”
县令目光一冷,欧县丞抚须赞赏道:“我平日里就常观察李快手,他名门正派出身,为人正直,从不做贪黩之事。
每日勤于职司,从不欺压百姓,更不去那些烟花巷柳之地,如此年轻人,当今时候已极难见到了。
欧某认为,他配得上捕头这个位置,相信李快手任职后,定能一雪快班往日贪黩慵懒之相,令洋县治安为之一新!”
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,李长戈吓了一跳,他从没想到欧县丞如此看得起自己,不禁有些诚惶诚恐。
但快班几人,包括在场的白役,心中充满抗拒,人人腹诽。
还活着的两个捕快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要坚决抵制李长戈来担任这捕头的意志。
如果以这古板正直的家伙当上了捕头,恐怕大家伙往日里的分红将会一文皆无!
靠着那不到一贯钱的薪俸过日子?那是人过的日子吗!
这叫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
陆鹏高声道:“我反对!快班所有人全部反对!”
欧县丞冷冷道:“哼,就三个快手,反对有何用?既然反对,不如自己滚出快班,正好让李快手精挑贤能,方可一扫污秽!”
两个捕快大眼瞪小眼,有种胳膊扭不过大腿的无奈。
县太爷眼皮子一跳,心想:“若捕头是个跟姓欧的一样的老古董,那本官还怎么干得下去!
快班收的分红,每月可有一半进了本官私账,姓欧的老东西真是一点都不知趣!”
他轻咳一声,说道:“嗯,欧县丞,咱们衙门里不能搞一言堂。
谁做捕头,不能由一个人说了算。
既然快班各位都不支持李快手,本官虽觉可惜,却也觉得应该让众人推举。
否则李快手就算强行当了捕头,也不好展开工作,是不是各位?”
陆鹏跟另一个捕快泪流满面,从未如此喜欢过这个县太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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