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峰山屹立于京城与玉阳关之间,山不大,长不过五十里、高不过百丈,位于官道的西面,平时不会引人注意。
随着“奸相受死”一声暴喝,足有三百余读书人从山中冲出。
有身穿白衣剑服的进士,有身穿白衣墨梅服的翰林,有一身青衣脚踏白云的大学士,在队伍的最后,竟然有一位身穿紫袍的苍老大儒,背负双手,慢慢前行。
那大儒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如同踩在所有人的心上,让左相大军每个人都感到呼吸受阻。
其他读书人快速冲出,唯独那老年大儒如同散步一样,明明不像是出手,可每个人都感觉这位大儒在压阵!
笨大儒,田松石。
在前不久渡学海的读书人中,他是唯一一位大儒,并把上品的稳如泰山文心鱼赠送给方运,自己只取了一条中品的春秋积序文心鱼。
左相卫队的将士看到如此多杀气腾腾的读书人,吓得两腿发软,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,双方的差距太大了,仅仅大学士就有十余人,翰林更是多达四十余人,全景国的官员中也找不出如此多的高文位之人。
这些人根本不蒙面,甚至连身上的文位服都不换,放眼望去,如同各国各地的读书人在展览文位服,不仅有圣元大陆的,还有两界山、镇狱海和荒城古地等各处的读书人。
景国大将军周君虎赫然在列。
周君虎大吼一声,道:“我等为景国清君侧、为众圣诛逆邪,无关人等速速退避,若有反抗,格杀勿论!”
那些将士一听是“清君侧、诛逆邪”,本能地后退。
清君侧倒也罢了,无论结果如何,战死的将士都会受到极厚的抚恤,如同与妖蛮作战而死,可若是在“诛逆邪”中战死,抚恤金大大降低。
人族有许多不成文的惯例。
一旦打出“诛逆邪”的口号,圣院认定柳山有重大失误、而为方运报仇情有可原,那么,就算杀了堂堂大学士、一国左相,这些人受到的惩罚也仅仅是流放各古地,永世不得回圣元大陆。
既不会牵连他们的家人,也不会杀死他们。
诛逆邪,在孟子以及许多众圣的著作里,是义举!是舍生取义!
甚至有激进的半圣说过,诛逆邪,是天地赋予人族最后的权柄,卑鄙无耻之人会拿无辜者泄愤,而真正的读书人则会把矛头指向罪魁祸首,用雷霆手段,显仁义胸怀。
大量的将士快步后退,许多人甚至扭头就跑。
一些景国士兵一边跑一边大喊:“诸位兄弟,扪心自问,为了左相丢掉性命值得吗?”
“草他娘的左相!老子早想跑了,现在有人诛逆邪,若是不反抗,军法处置,若是反击,则违背良心。老子这辈子没少做错事,但这一次,良心这道坎老子过不去!害方虚圣者,人人得而诛之!”
“快跑!不能给左相当走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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