握力一松,剑身被他硬生生抛向空中,划出银色弧形。
沈璧后退两步,心中暗道胡海臣武力自小在她之上,平日里切磋也故意让着她,不让她落了下峰,此次御前比试,定不能小瞧了他。
随即手持两尺白绫,向他挥去,白绫以柔克刚,是她前些天现学的法子,想来男儿多喜硬器,唯独不知软绳能套猛虎,选了白绫是不得已而为之,却只使了四五天,便见雏形,在沈璧手里也是有模有样的,若是外行必定被这架势唬了去,可胡海臣却不会轻易糊弄。
沈璧临空一跃,白绫如腾蛇钻入胡海臣腋下,蓦地提手回收,白绫紧绷如绳,胡海臣被勒住双臂不得动弹,沈璧见他几乎束手就擒,浅浅一笑,正得意,被他趁机捕捉了空袭,忽的见他如风车自转,腾空而起,沈璧被连带绕圈,白绫缩短,不一会儿便被绕到他面前,与他四目相对,却见胡海臣似在不忍,却见周遭众目睽睽,不能太让着她,这才使了气劲,生生把白绫震碎,这才解了困,沈璧被弹出擂台,忽的侧身一转,稳住脚跟,落于台下。
沈璧缓缓爬起,胡海臣见她无恙,这才松了口气,却见沈璧没有认输的意思,她面上似无波澜,其实早已受了内伤,她咽下喉头腥涩,既无兵器,便以空拳搏击,胡海臣见她拼了命,心里疑惑,只当是女儿家面皮薄,要强不能输罢了,便也不与她动真格,好几次使了巧劲,让她躲过刀刃,把力道又还了回去。
沈璧不甘,不肯输,又赢不了,胡海臣明显让着她!
这比直接打倒她还难受,她俯身冲向他,被他跃过躲开,双掌着地的瞬间又猛地踢向他,被他以剑柄挡住,蓦地向外用力一推,沈璧整个翻滚出去,摔倒在擂台外,众人皆哗然。
周遭嘈杂声在她耳边缭绕——
“就这两下子,还竟敢上台丢人现眼?”
“也就胡家公子让着她,是我,早给打趴下了。”
“这女人就是女人,当真不能同男人一般比拼。”
沈璧心头不甘,咬牙爬起来,抬眼竟见叶明远正盯着她,只见他眉头深锁,看了她一眼,食指沾了酒渍,在桌上写了个一,再写了个二,随即写了个三。
沈璧回想起叶明远放孔明灯时与她说起的话。
“你手里使的剑也一样,万物可化剑,剑可作剑,柳条可作剑,气劲也可作剑,你若哪天可以能把气劲当作剑变幻自如,学会了幻剑,一幻二,二幻三,幻无数剑,杀无数人。”
沈璧愣愣盯着他的手,再看看自己的手,周遭嘈杂早已被她抛却九霄云外,握紧拳头,扭头再跃向擂台。
胡海臣未想她这般执着,坦言道:“璧儿,我不忍伤了你,认了输,便当做寻常切磋,别人也不会笑话你。”
沈璧道:“若你再让我分毫,才当真让人笑话了我。”
胡海臣闭眼思忖,想来必定有个了结,不能随便打发了她,不然依着沈璧的性子,必不能轻易饶了他,思及此,再次睁眼时眼里多了几分凌厉,举剑刺向沈璧。
沈璧凝神静气,脚踏一方,把体内的妙兴决唤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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