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指了指正在领取奖赏的工部主事说道:“小老头刚从天外降临,恰好路过此地,看到墨家弟子在此,不免好奇,过来一探。”
林泽闻言脸上露出莫名笑容,对于这个理由,他是半信半疑的。
虽说从天外降临寻找座下弟子,是应有之举,可没道理墨翟会找一个极为普通的弟子。
比如林泽自己,他要有事也是找陈平韩信他们,怎么也不会找一个普通的西秦官员。
出于某种考虑,林泽并未表露出来,而是保持了沉默。
倒是庄周,似乎对此深信不疑,点头道:“原来如此,多年未见,如今相逢亦是有缘,墨翟先生请随贫道入内喝茶。”
说完庄周主动在前引路,示意墨翟跟上。
林泽见状,伸手招来一名侍卫,低声吩咐道:“去将孤珍藏的雨前清茶泡了端上来。”
入了营帐,庄周请墨翟在宾位坐下,自己破天荒坐了主位。
林泽不动声色敬陪末位。
林泽总觉得庄周在算计什么,只不过顾虑墨翟在,不便与自己明说。
很快,三杯冒着热气的清茶被侍卫端了上来。
庄周端起来喝了一口,故作沉醉道:“好茶。”
随即打趣道:“师弟平常将着雨前清茶藏着掖着,除了老师以外,连师兄我都不一定能喝到,没想到今日舍得拿出来了。”
林泽微微一笑,坦然道:“今日贵客临门,当然得好生招待。”
庄周故作恼怒道:“难道在师弟眼中,师兄就不重要了吗?”
林泽只是笑了笑,没有正面回答,而是转移话题道:“贵客当前,师兄莫要冷落了人家。”
庄周脸色一正:“师弟说的对,是贫道失礼了,还望墨翟先生莫怪。”
墨翟呵呵笑道:“庄圣师兄弟情深,小老头怎会怪罪?”
庄周突然问道:“墨翟先生初回人间,感觉如何?”
墨翟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轻声道:“如这杯茶一样,人间充满了芬芳,令人陶醉。”
庄周笑了笑,继续问道:“大争之世,大劫将至,墨翟先生可有打算?”
墨翟默然,过了一会,方问道:“庄圣何以教我?”
庄周摇了摇头道:“教不敢当,只是随口一问,墨翟先生若不方便回答,大可不必回答。大家都是多年的老相识,相见一次不易,相互关心一下,实属正常。”
墨翟轻笑一声,不可置否问道:“不知道宫有何打算?”
庄周指着林泽说道:“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?”
墨翟喟然一叹道:“道圣亲传弟子入世,任世俗王朝之主,看来道宫对天命志在必得。”
庄周淡然回道:“若在以往,道宫未必有多在意天命,可事关超脱的机缘,谁肯轻易放手?”
“敢问墨翟先生,难道你就不想更进一步,晋阶天人第四境吗?”
墨翟陷入了沉默。
然而庄周却不肯轻易罢休:“纵然墨翟先生高洁,不愿受天命驱使左右,可墨家呢?遍布天下的墨家弟子呢?”
“墨翟先生难道忍心他们成为别人的踏脚石,被人踩着尸骨登临大道?”
“墨翟先生莫要忘了,当年诸子百家,宗派数以万计,今日还剩几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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